《算总账【不出局外传】》 作者:奥米豆

第九十三章 程述的电话

📅 发布时间:2026-11-16 14:01 · 第 93 / 100 章 · 返回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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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述听完沉默了很久。

“豆豆,”他最后说,“你不能自首。”

“为什么?”

“因为你没有犯罪。”程述说“钓鱼执法违法。但你不是执法。你是受害者自救。而自救从来不违法。”

“可是——”

“没有可是。”程述打断“豆豆你记住规矩是给有选择的人立的。而现在你没有选择。你要么违法救几千万人。要么守法看几千万人被割。”

“选哪个都是错。但选前者你至少救了人。”

“而规矩的意义从来不是不让你破。是让你破的时候知道自己在破。”

豆豆握着电话站了很久。

“程叔,”他哑声说,“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走进苏晚的书房。

“钓鱼照做。”他说,“但加一道保险。”

“什么保险?”

“钓上来之后”豆豆说“我亲自去自首。把所有的过程公开。我一个人扛。不连累任何人。”

苏晚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抱住了他。

“豆豆”她在他耳边轻声说“这一次我不让你一个人扛。”程述那通电话豆豆录了音。录完他把录音存进了铁盒。铁盒里已经有了磁带私章收音机钥匙信纸和十一样东西。而这段录音是第十二样。程述在录音的最后说豆豆规矩是让你破的时候知道自己在破。这句话豆豆刻在了墙上就刻在那四条规矩的下面。从此墙上有了规矩和规矩的注脚。而一个有注脚的规矩才是活的。活的规矩这四个字被刻在了公司的大门上。进门的人每天都要读一遍。读完才许上班。读完才许上班。有新人问这是什么。老人说这是心跳检查。新人读完心跳都会慢半拍。慢的那半拍是规矩在心里落座。落座这个词用得好。规矩不是挂着的是坐着的。坐着的规矩才压得住场。程述挂电话前补了一句豆豆我教你最后一招。以后你拿不准的事就问自己一句这件事十年后我敢不敢讲给我儿子听。敢就干。不敢就停。这句话豆豆后来教给了所有的守夜人。而这句话的学名叫十年测试。和十年公开那条规矩是亲兄弟。一个管外一个管内。十年测试豆豆用在过三次。三次都停了手。

第四次他没停是钓鱼那次。事后他跟苏晚说十年测试也会失灵。苏晚说不是失灵。是那一次时间站在救命那一边。规矩输给救命不丢人。程述听完豆豆的总结笑着说豆豆我教你十年测试是让你停。你倒好用它证明了一次该冲。行。这就是规矩长大的样子。规矩长大的样子程述说完在电话那头笑了很久很久。十年测试这四个字豆豆后来做成了一块牌子挂在了公司食堂。牌子底下放着一本空白的登记册。谁用了这个测试做了什么决定可以自己记下来也可以不记。三年后登记册上记了四百多笔。豆豆翻了翻发现四百多笔里停手的占七成。他把这个比例发给了程述。程述回七成够了。规矩要是十成管用那是监狱。七成是人间。而人间这两个字程述说完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豆豆我这辈子写报道头一回希望自己的稿子没人看。因为没人看说明没事了。而现在看的人越来越少。这是我这辈子最好的退稿。十年测试的牌子挂上后豆豆自己第一个用。那年秋天双岗面前摆着一单十亿的项目利润诱人但对方的来路有一层查不透。团队七比三主张做。

豆豆在牌子底下站了一分钟然后投了反对。散会后老铁问他你那一分钟想啥。豆豆说我想十年后我儿子问我这单我答不答得上来。答不上来的不做。老铁说那利润呢。豆豆说利润会再有。儿子只有一个。十年测试的登记册三年后出了一个感人细节。最后一页有人匿名写了一段话。我投了反对票没拦住项目。项目暴雷了。三年后我在登记册上看见当年有人投了反对。原来不是我一个人。这三年来我第一次睡得着。而这段话被豆豆裱了挂在牌子旁边。十年测试的牌子如今还在食堂挂着。牌子下面的登记册换了九本。最新一本的第一页写着今天我没用测试我直接做了对的。签名是豆豆。十年测试的牌子挂了五年后发生了一件事。一个年轻人来找豆豆说奥总我用了你的测试我停了一单十个亿的生意。团队都骂我。豆豆问他后悔吗。年轻人说不后悔。因为十年后我儿子问我这单生意我答不上来我会难受一辈子。豆豆说我给你加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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