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维钧的后手一拳打在了空气里。,他的死信箱被苏晚的模型找到了。
死信箱是一个加密邮箱。邮箱的管理员密码每七十二小时换一次。而换密码的人是费临。
“费临还在帮贺维钧?”老铁不解。
“不。”苏晚摇头“费临不知道这个邮箱是贺维钧的死信箱。他以为这是灯塔的正规通讯渠道。”
“那现在怎么办?”
“钓鱼。”豆豆说“苏晚用费临的密码进邮箱。然后以灯塔的名义给贺维钧的残余势力发一条指令。”
“什么指令?”
“让他们把后门的清除代码送过来。”
苏晚盯着他看了很久。
“豆豆,”她说,“你这一招是钓鱼执法。违法的。”
“我知道。”
“那你还用?”
豆豆沉默了。
“不用这个办法”他缓缓地说“后门清不掉。三天后全行业强制升级。到时候出事的不是咱们是几千万散户。”
“而用这个办法我就从破戒变成犯罪。”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
然后他给一个人打了电话。
“程叔,”他说,“我想自首。”死信箱钓出来的不只是清除代码还有一份名单。名单上是贺维钧三十年来发展的所有眼线一百零九人。苏晚把名单交给调查组的时候手都是抖的。她说这一百零九人分布在全行业。有人是为了钱有人是为了把柄有人是为了怕。而最可怕的是最后一种怕。怕这个东西会传染。今天怕的人明天就会让别人怕。那份一百零九人的名单豆豆让苏晚备份了七份。存在七个城市。他说:这种东西一份是证据七份是保险。一百零九人最终大部分没有被追究。豆豆说胁从不问。法律的刀要砍在握刀的人手上。握刀的人最后都进去了。而递刀的人一个没跑掉。握刀的人最后都进去了。递刀的人一个没跑掉。而被刀指着的人有的成了伤疤有的成了勇气。勇气这种人后来都成了红姐。红姐这种人是这个行业真正的底舱。那份一百零九人的名单最后只有二十一人被立案。其余的豆豆让林澈建了一个档案叫回头人。档案的封面写着同一句话此人曾走错路。可以给一次机会。但只给一次。林澈问为什么只给一次。豆豆说因为宽容不是无底洞。宽容是桥。桥只许过一次。
回头的人过了桥得自己把桥守住。而桥这个比喻后来进了双岗的员工手册。一百零九人名单的处置行业里有争议。有人说太软。豆豆在一次论坛上回应他说, hard——硬是对敌人的。 soft——软是对回头的。两个都用才叫有原则的善良。光有硬是暴政。光有软是烂好人。而烂好人和暴政历史上死的人一样多。桥这个比喻被林澈刻在了员工手册的扉页。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过桥的人请回头把桥看一眼。知道它在哪就好。知道它在哪就好。这六个字是桥上最贵的告示。那份名单豆豆最终没有全部交出。他筛选了一遍把被胁迫的初犯的划掉了。调查组问为什么。豆豆说名单是药不是刀。治病用药。杀人用刀。咱们是治病。而调查组采纳了。那一百零九人最后只有二十一人被立案。名单筛选的标准豆豆立了一条叫可救测试。他问团队三个问题这个人拿过不该拿的钱吗这个人还有救吗救他的成本比放弃他低吗。三个都答是的进回头人档案有一个答否移交。团队说这标准太软。豆豆说标准是死的人是活的。规矩的终点不是罚是把人重新变成人。
而重新变成人这五个字是这本书全部的野心。名单风波平息后豆豆在守夜人年会上讲了最后一课。课题只有一行宽恕的边界。他说宽恕不是没原则。宽恕的边界有三条。第一认错要真。第二赔偿要实。第三只此一次。三条全过门开。缺一条门关。底下有人问他奥总你自己宽恕过谁。豆豆想了很久说贺维钧。底下一片哗然。豆豆说我宽恕他不是原谅他。是不让他住在我心里了。心里腾出来好放饺子。可救测试后来救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是贺维钧的儿子。他在国外看到父亲的判决后回国创业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捐了一个反围猎基金。可救测试执行一年后回头看数字惊人。一百多个被评估的人里七十多个通过了测试回到了行业。只有二十多个没通过移交了。林澈说这比例说明什么。豆豆说说明大多数走错路的人其实是被路带歪的。路修好了他们自己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