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金最紧的那个月救场的是苏晚。
她的模型在开源的过程中跑出了一样意想不到的东西——
双岗的技术被开源之后全网的企业都在用。而苏晚的模型监测到了这些使用的数据流。
数据流里藏着全行业的真实脉搏。
“豆豆”苏晚把报告放在他面前“咱们的现金流断了。但咱们的数据资产涨了三倍。全行业的真实数据都在咱们手里。”
“你的意思是——”
“数据质押。”苏晚说,“把数据资产质押给银行。这是全国第一单数据质押融资。”
豆豆盯着她看了很久。
“苏晚,”他说,“你知道这一单要是做成了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苏晚笑了“贺维钧围咱们的点围错了。他围的是旧地图上的资金。而咱们的新地图上钱长在数据里。”
数据质押融资落地那天全行业哗然。贺维钧在办公室里砸了他的茶杯。
数据质押落地的新闻出来那天贺维钧砸了茶杯。而同一天豆豆接到了银行的电话。银行的负责人说:奥总这单业务我们也是头一回。押的是数据。万一数据贬值了怎么办?豆豆说:数据不会贬值。它只会越用越值钱。您押的不是现在的数据。是全行业离不开它的那一天。负责人沉默了很久说:奥总你这句话我信。不为别的为你敢把所有东西押上桌。而敢押的人手里的牌通常是好牌。这笔融资批了。利率按最低档。豆豆挂了电话在窗前站了很久。他想:妈当年押的是回购。我押的是数据。这两笔押注隔着二十年押的是同一样东西信用。
数据质押融资的消息传出后贺维钧砸了茶杯。而更让他睡不着的是这笔融资的评级是最高的AAA。评级机构的报告里写了一句行业史上从未有过的话此笔质押的底层资产不是房产不是设备是全行业的信任。而信任这个东西史上第一次被当成了可以抵押的资产。豆豆看着评级报告想起妈妈说过的一句话信用是这个世界上最贵的东西。它看不见但能压塌一切也能撑起一切。
数据质押成功后苏晚给全公司发了一封邮件。邮件只有一行咱们家最值钱的东西不是技术。是互信。而互信这个东西银行认。因为它比房子更不会跑。房子会跌。互信只会涨。而这一切的起点是多年前那门四个信封的课。信任是存出来的。不是借来的。数据质押的评级发布会上有记者问奥总你怎么证明数据不会作假。豆豆说证明不了。但我可以证明我们的数据从哪来。他当场公开了数据的全部采集流程每一个环节谁经手谁复核。记者看完说这是我见过最笨的证明。豆豆说对。真东西都笨。假东西才聪明。而笨这个字是这一章的眼。数据质押的新闻传出后业内开了一场研讨会。一位老教授发言说我研究金融四十年今天第一次看见信任变成了抵押品。以前我们抵押房子抵押土地抵押机器。今天他们抵押的是全行业对他们的信任。这是质的跳跃。豆井下台后有人问豆豆怎么想到的。豆豆说不是我想到的。是我妈那辈人存下来的。他们用四十五天的账期存了二十年。我今天只是把它从存折里取了出来。数据质押融资落地的那天豆豆做了一件让全行业意外的事。
他在融资公告的最后加了一行字:本笔融资的全部风险评估过程对全行业公开欢迎挑错。三天内收到了四十多份挑错的意见书。豆豆让团队逐条回复能改的改不能改的说明理由。一个月后这份风险评估报告成了行业数据风控的范本。有记者问你不怕竞争对手学走吗。豆豆说风控这东西学走的人越多行业越安全。咱们这行最大的竞争力不是不让别人学是让别人学了也追不上。数据质押的全国首单后来被写进了大学的教科书。教科书里把这一单命名为信任资产化。豆豆受邀去讲课讲完一个学生问老师信任真的能定价吗。豆豆想了想说能。它的价格就是你敢把多少底牌亮出来。亮得越多定价越高。数据质押落地后苏晚在晚睛的内部立了一条新规凡数据相关决策必须有一个外行参与。团队不解。苏晚说内行看数据。外行看人心。数据会骗人。人心的怕不会。豆豆听说后把这条抄到了敬亭的章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