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维钧的残余势力被连根拔起。贺维钧本人在看守所里收到了一份新的指控材料。
他看完笑了。
“我输了。”他跟律师说,“输得干干净净。”,苏晚的案子也到了终局。
她把所有的证据提交给了再审法院。
三个月后再审开庭。
苏远山被当庭宣判无罪。
宣判的那一刻苏晚坐在旁听席没有哭。
她只是给父亲发了一条消息。
消息只有两个字:爸赢。,苏远山在监狱里收到这条消息嚎啕大哭。
他哭了整整一个小时。
然后他擦干眼泪对狱警说:我可以见我女儿了吗?苏远山无罪判决的那天全家都去了。苏晚的母亲在法庭门口给丈夫带了一件新衬衫。十五年了她每年都做一件说是等他回来穿。苏远山换上衬衫的时候手抖得系不上扣子。苏晚走过去一颗一颗帮他系。系完苏远山看着女儿说晚晚爸对不起你。苏晚摇头爸你没对不起我。你教会了我手抖不抖。这一课值一辈子。而那件衬衫苏远山一直穿着参加了女儿的婚礼也参加了外孙的满月。你教会了我手抖不抖。这一课值一辈子。那件衬衫苏远山一直穿着。穿旧了苏晚的母亲又做了一件一样的。她说往后的日子要一天一天补回来。往后的日子一天一天都是新的。新的意思是昨天的委屈不算数了。不算数了这四个字是这本书最大的恩赐。恩赐这个词是苏晚亲口说的。她说原谅是恩赐记住也是。苏远山出狱那天没有记者。豆豆把车停在监狱对面的路边没有靠近。苏晚问为什么不过去。豆豆说这一步得让他自己走。他走出大门站在太阳底下眯着眼看了很久。然后他朝车走过来拉开车门坐进去说回家。
而回家这两个字他说了一路。每经过一个路口说一遍。到家说了三十七遍。苏晚数着一路没敢回头眼泪把方向盘打湿了。苏远山回家后第一件事是去了趟费明远的墓地。两个老头生前没深交死后成了邻居。苏远山在墓前放了一盘磁带九六年的沈青的课。他说老费你护的人我给你送回来了。往后咱们一起听。苏远山无罪释放后做的第一件事是回了一趟老事务所。他站在楼下没上去就仰头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掏出手机给苏晚打电话说闺女爸站在楼下忽然想明白一件事。当年爸签字签的是别人的账。今天爸站在楼下看的才是自己的楼。这两样隔了十五年。苏晚在电话那头哭了。她说爸以后你的楼你自己上。苏远山说好。爸自己上。而那天他是自己一步步走上五楼的。走得很慢但没停。婚礼当天苏远山穿着那件新衬衫坐在了主桌。有人问他老爷子今天什么心情。苏远山说我闺女结婚我高兴但我更高兴的是我等这一天等了十五年。别人结婚是喜事我闺女的婚礼是翻案。说完他自己先笑了笑完又抹眼睛。而晚宴上豆豆敬酒敬到岳父喊了一声爸。
苏远山应了应完对同桌的人说听见了吗这声爸我等十五年了今天连本带利回来了。而连本带利这四个字是那场婚礼上最贵的一句祝酒词。苏远山出狱后拒绝了所有的采访。他说我的故事讲一次就够。往后我要过普通人的日子。普通日子过得很慢。慢到他学会了给外孙包饺子。包得很难看。外孙吃得很香。苏远山看着说闺女爸这辈子签错过一次字。但饺子没包错过一次。苏晚说爸这就够了。而够了两个字是这对父女十五年第一次说出口的和解。每盏灯上写着一个名字。有活着的有走了的。费临的灯写着费明远。孟北游的灯写着门。婚礼的最后苏晚把捧花扔给了岑今。岑今愣住说我没准备接住。苏晚说准备好的人不需要花。需要花的是还没想好要不要幸福的人。岑今抱着那束花哭了。她说我这辈子头一回觉得花是香的。以前我以为花都是给别人看的。岑今抱着花哭了。婚礼结束苏晚把那束花拆成了很多小束分给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她说花这东西独占有刺分了才香。岑今拿到的那一束最小。她说我就要小的。小的留得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