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豆把全公司叫到了会议室。
“各位,”他说,“我要破戒了。”
底下一片安静。
“咱们立过三条规矩。今天我要立第四条然后立刻破掉它。”
他在白板上写了四个字:
永不主动。
“我这辈子从来没主动攻击过任何人。我妈教我的——守不攻。等不抢。”
“今天我要主动出刀了。”
他环视全场。
“因为贺维钧把全行业当人质。而对付绑架犯唯一的办法不是守规矩。是比他更快。”
“这一刀砍下去咱们就回不去了。咱们就从守门人变成猎人。我问你们最后一遍——”
他看着满屋的人。
“跟还是不跟。”
底下沉默了三秒。
然后红姐第一个站起来。
“闺女”她说“姐不懂什么破戒不破戒。姐就懂一件事——有人要炸咱家的楼。姐第一个上去踹他的门。”
第二个是老铁。第三个是林澈。然后沈鹤鸣站了起来。
“豆豆”他说“我等这一天等了七年。你终于肯出刀了。我教你出刀的第一课——”
“快。准。不留活口。”全员表决的那一幕后来被老铁拍了照。照片里所有人站着举着手像一片树林。老铁把照片洗了出来挂在墙上就挂在那三条规矩旁边。有新人问这是什么。老铁说这是第四条规矩大家说了算。而这条规矩比前三条加起来还重。因为前三条是防外人。这条是防自己。全员表决的照片后来成了公司的精神图腾。图腾的意思只有一行:第四条规矩是活的。全员表决的那一幕后来被老铁拍了照。有新人问这是什么。因为前三条是防外人。这条是防自己。防外人靠墙。防自己靠心。防自己这三个字是这本书全部的主题。外人永远打不垮一家公司。能打垮的只有自己。自己这个敌人是最难打的。因为他住在你家。因为他住在你家睡在你旁边用你的名字花你的钱。打赢他的办法是天天自省。省着省着就赢了。省着省着就赢了这七个字是这本书最短的胜利宣言。最短的宣言才是最难执行的。执行了十年才算数。表决通过之后豆豆做了一件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事。他给沈鹤鸣和费临各发了一份会议纪要。附言同一句话从今天起我和你们一样了。
我也出刀了。你们可以不信我但你们得承认我敢把出刀这件事写在纸上。沈鹤鸣回了三个字算你狠。费临回了四个字我等着看。而这七个字是这场仗里对手给豆豆的最高评价。全员表决通过之后豆豆给每个人发了一个小本子。本子的扉页印着同一句话:第四条规矩是大家给的也可以由大家收回。有人问他奥总你就不怕哪天大家真的把你掀了。豆豆说怕。但比起怕我更怕有一天我变得听不见掀桌的声音了。孟北游听不见贺维钧听不见。他们都以为桌子是焊死的。其实桌子从来是大家抬着的。而抬桌子的人要是都松手了桌子自己就翻了。所以最好的办法是永远让抬桌子的人有力气也有说话的地方。全员表决的照片挂出来后有投资人来参观。投资人问这第四条真的能掀桌吗。豆豆说能。投资人问那你不怕。豆豆说怕。但我更怕有一天掀桌的声音没了。抬桌子这个比喻后来被林澈做成了一个管理模型。模型的核心只有一条权力的重量必须均匀分在所有人手上。任何一只手拿多了其他人就会松手。而松手的那一刻桌子就翻了。
第四条规矩立起来后发生了一件让所有人意外的事。第二年真有人发起了罢免豆豆的动议。理由是豆豆连续三个季度业绩下滑。表决那天全公司投票。结果罢免案被否决了。票数是八比二。投反对票的人里有老铁。他说豆豆业绩是下滑了。但这恰恰说明第四条规矩管用。要是没有它你早不是你了。罢免案的八比二后来被写进了教科书。教科书说这一票的意义不在于保了谁。在于证明了桌子真的是大家抬的。第四条规矩立起来后豆豆给自己定了一个配套仪式。每年年会他都要当众回答一个问题。这一年你有没有想藏起来的事。三年了豆豆都答没有。第四年他答有。全场安静。他说我想藏的是我老婆的生日我忘了。全场大笑。苏晚在台下脸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