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总账【不出局外传】》 作者:奥米豆

第八十二章 对弈

📅 发布时间:2026-11-10 14:38 · 第 82 / 100 章 · 返回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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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茶馆二楼。

费临已经在了。

他比豆豆想象中更普通。四十岁上下清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桌上摆着一副棋茶已经斟好了两杯。

“奥总。”他抬起头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一种豆豆很熟悉的东西——是费老师笑起来的样子。

“费先生。”豆豆坐下。

“你比我想的来得早。”费临说“我以为你会带着苏晚带着沈鹤鸣带着一队人。”

“这一盘棋,”豆豆说,“是我们俩的。”

“为什么?”费临看着他,“因为可怜我?”

“不。”豆豆摇头,“因为你是费老师的儿子。而费老师教我杀青。”

费临的笑淡了一下。

“我父亲,”他缓缓地说,“教了你杀青。可是这个行业杀了他。”

“你父亲不是这个行业杀的。”豆豆看着他,“他是病死的。癌症。走的那年茶园的茶正好长出来。”

“癌症。”费临笑了笑得有点冷“你知道他为什么会得癌症吗?因为二零零八年那三个月他被调查的时候整夜整夜睡不着。写材料写检查写到天亮。全行业一千多个人联名要求开除他。奥总那一千多个名字里有你母亲吗?”

豆豆沉默了。

“没有。”他诚实地说,“我妈不在那一千多个里。但是她也没有站出来替他说话。”

“这就够了。”费临点头,“沉默也是帮凶。”

“对。”豆豆没有辩解“所以我今天来不是辩解的。我是来听你说你想要什么。”

费临盯着他看了很久。

“我要,”他一字一字地说,“这个行业给我父亲下跪。”那场对弈下到天亮两个人一盘棋都没下完。因为下到中盘费临忽然把棋推了。他说奥总我下不下去。豆豆说为什么。费临说因为你的每一步都在让。而我的每一步都在杀。我杀了一夜发现我杀的都是你让给我的。这盘棋我赢不了。豆豆说你不是赢不了是你不想赢。你想输。因为输了才能给你爸一个交代。可是费临你爸要的不是交代是你好好活。那场对弈下到天亮两个人一盘棋都没下完。他说奥总我下不下去。豆豆说为什么。而我的每一步都在杀。这盘棋我赢不了。你想输。而好好活三个字比报仇难一万倍。那盘没下完的棋豆豆把它收了起来。收进了账本的最后一页。他在棋谱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此盘无胜负。因为下这盘棋的两个人都不想赢。都想输。而两个都想输的人下出来的棋是全天下最贵的和棋。因为和的不是棋。是两个家的恩怨。那盘没下完的棋被茶馆的老板收了起来。老板是周师傅的孙子。他说这盘棋我爷爷活着的时候说过值钱。我不懂棋我就知道两个下棋的人下着下着都不想赢这盘棋就值钱。豆豆听完把棋谱买了下来。

回去装了框挂在公司最显眼的地方。来访的人问这是什么。豆豆说这是一盘没有输家的棋。而没有输家四个字是这本书想留给这个行业的东西。那盘没下完的棋茶馆的周师傅的孙子收起来之前豆豆在棋盘的边缘写了两个字待续。周家孙子问这盘棋还能续吗。豆豆说能。棋盘上没有下完的棋都能续。人生里没有走完的路都能走。就怕你觉得下完了。周家孙子把这两个字也装进了框里。后来有客人问这盘棋谁赢了。周家孙子就说还没下完呢。客人说下了十年还没下完。周家孙子说对好棋都下不完。那场对弈的赌注费临定的是一盘棋换一句真话。谁输了谁回答对方一个问题不许撒谎。下到中盘费临忽然停了说奥总我认输。你问吧。豆豆说我不问。费临愣住说为什么。豆豆说因为你要说的真话不在棋盘上。在你心里。而心里的话得你自己说。他说奥总我下不下去。豆豆说为什么。而我的每一步都在杀。那场没下完的棋后来被周师傅的孙子收进了框里。有客人问这盘棋谁赢了。周家孙子说还没下完呢。周家孙子说好棋都下不完。

下完的棋都是烂棋。而这句话被豆豆听了去。他把这句话写在了公司墙上。框里的棋谱旁边豆豆添了一行小字。此盘无胜负因为下棋的两个人最后都赢了。一个赢了棋一个赢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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