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总账【不出局外传】》 作者:奥米豆

第七十七章 棋盘

📅 发布时间:2026-11-08 14:11 · 第 77 / 100 章 · 返回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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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的第二天豆豆没有度蜜月。

他在书房里坐了一整天面前摆着两样东西——孟北游的绝笔信和那盘没有下完的棋。

苏晚端着茶进来看见他在棋谱的背面写了满满一页的名字。

“你在写什么?”

“灯塔的可能人选。”豆豆说,“贺维钧倒了但灯塔还在。而灯塔比孟北游更早。孟北游一九九二年入行。比他还早的全中国不超过二十个人。”

“二十个人也好查。”

“不好查。”豆豆摇头,“因为这二十个人里有一半已经死了。而活着的另一半每一个都是我母亲那一代的恩人。”

苏晚在他身边坐下看着那页名字。

忽然她的手指停在一个名字上。

“费明远。”

豆豆愣了一下:“费老师死了八年了。”

“我知道。”苏晚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奇异的光,“可是豆豆灯塔这个代号妈说是费明远的笔名。而费明远有一个儿子。”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他的儿子,”豆豆缓缓地说,“我在葬礼上见过。低着头站在最后排。费老师生前从来没提过他。”

“因为费老师,”苏晚轻声说,“一直不让儿子碰这个行业。”那页名单豆豆钉在墙上钉了三天。第三天他在名单的最下面写了一行小字灯塔不是人。是一个空位。谁坐上去谁就是灯塔。而真正的敌人不是坐在位子上的人。是让这个位子存在的东西。这个东西叫怨。那页名单豆豆钉在墙上钉了三天。是一个空位。谁坐上去谁就是灯塔。这个东西叫怨。怨这个东西得用一辈子还。而还的方式不是报仇。是让下一个费临不再出现。是一个空位。谁坐上去谁就是灯塔。这个东西叫怨。而还的方式不是报仇。而这一行字豆豆用红笔写的。红笔的意思是此账终身未清。豆豆盯着那页名单看了三天。三天里他把每一个名字都做了一遍背景推演。推演到费明远的时候他停住了。费老师死了八年。死人不会下棋。但死人的儿子会。豆豆在账本上写了一行:复仇这个东西最好的伪装是继承。它看起来像子承父业。其实是子替父烧。而烧完灰落在全行业头上。那份可疑名单豆豆没有交给任何人。他把它烧了。

苏晚不解。豆豆说名单上有些人是被裹挟的。公布出去他们这辈子就完了。咱们要抓的是握刀的不是递刀的。递刀的人心里已经够苦了。苏晚看着他说豆豆你这是放虎归山。豆豆说不是。是放人归田。虎是养出来的。人是教出来的。怨这个字豆豆查过字典。字典说怨恨也。他不满意这个解释。他自己的解释是怨是还不清的恩。欠得越多怨得越深。所以解怨的办法不是报仇是把恩还上。还清了怨自己就走了。豆豆在那页名单上写下灯塔是一个空位之后又做了一件事。他把名单上还活着的二十个人一个个请到了图书馆三层。不是审问是喝茶。每个人来他都问同一个问题您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是什么。二十个人二十个答案。而二十个答案里有一个重叠了十一次。那个答案是当年没有站出来。豆豆把这句话抄在了墙上。他知道灯塔的根不在那二十个人身上在那句没有站出来身上。那二十个人喝完茶走后豆豆把墙上那句没有站出来描了一遍。苏晚问描它干什么。豆豆说这句话不光是他们的。也是咱们的。咱们这辈子总有没站出来的时候。

描粗一点下回看见手就会快一点。那页名单豆豆最终没有用。他把它烧了。苏晚不解。递刀的心里已经够苦了。名单烧掉后的灰豆豆没有扔。他把灰装进了一个小瓶子埋在了图书馆门口的树下。树的名字他起好了叫不怨。那份名单烧掉之前豆豆抄了一个名字留了下来。不是贺维钧也不是孟北游。是一个小人物的名字。当年联名开除费老师的一千多个人里他是第一个签的。豆豆留着这个名字不为报复。为的是有一天当面问他一句你为什么先签。

而豆豆把那页名单钉在墙上,钉了三天。第四天,他把名单烧了。老铁不解。烧掉,是给他们一条,重新做人的路。咱们要抓的,是握刀的。递刀的,已经够苦。而烧名单这个动作,后来被苏晚,记在了账本的,最后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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