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懂技术的人三天后浮出了水面。这个人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林澈。
准确地说是林澈的旧版风控模型。
换代计划里第十三栏后门的算法用的是林澈三年前在另一家公司写的模型的变种。
“这不是我。”林澈的脸惨白“我的模型开源过。他们拿去改了。”
但行业协会的调查组不管这些。
他们带走了林澈。
“配合调查。”
四个字林澈被带走了。
豆豆在办公室里砸了一个杯子。
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砸东西。
“他们动了我的人。”他的声音冷得像冰“苏晚准备车。”
“去哪?”
“去救林澈。”
林澈被带走的那天豆豆砸了杯子。而同一天苏晚做了一件事。她把林澈三年前开源模型的时间戳全部调了出来公证了。公证处的人问苏小姐这些时间戳有什么用。苏晚说有用。它能证明林澈的模型比后门早三年。先有的是他的模型。后有的是别人的罪。公证员听完沉默了一会说苏小姐这份公证我免费做。因为我爸当年也是被人栽赃的。而我爸没有林先生这么幸运有人给他做时间戳。苏晚的眼眶红了。她说谢谢。这份公证后来成了救林澈的关键。
林澈被带走那天公司所有人都站起来送他。他走到门口回头笑了一下说各位别哭。我进去是配合调查不是认罪。等我出来咱们接着干。而他走后豆豆把他的工位保持原样一尘不染。每天有人去擦。老铁说豆豆你这是干什么。豆豆说让所有人记住这个位置空着。空着的位置比坐满的位置教的东西多。等我出来咱们接着干。每天有人去擦。林澈的工位一直空着。空到了他回来的那一天。林澈的工位一直空着。空到了他回来的那一天。林澈的工位一直空着。空到了他回来的那一天。而那个工位上多了一杯水一直没人敢动。老铁说那是给他留的。林澈被带走之后豆豆做了一件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做的事。他动用了一个存了十年的人情。电话那头的人听完沉默了很久说:奥总这个电话值我半辈子的信誉。你确定要用在一个风控总监身上?豆豆说:不是用在他身上。是用在规矩身上。他要是被人做了往后没有人敢守规矩。那头笑了:好。这个理由我接。三天我给你三天。林澈进去之前给豆豆发了最后一条消息说豆豆别救我太快。多关我几天。豆豆愣住回为什么。林澈说我进去一天外面就得乱一天。乱到一定程度那些藏着的人就会出来踩我。踩我的时候就露脚。
这叫苦肉计但是我自愿的。豆豆看完在车里坐了很久然后回了一个字好。而这个好字是他这辈子说过最疼的一个字。林澈顶罪风波的另一个后果是行业里的年轻人开始主动学风控。以前风控是最冷门的岗位。现在投简历的排到了明年。有个年轻人面试的时候说我学风控是因为我想成为那种关键时候能替公司扛事的人。豆豆听完对林澈说你看你这一进去给全行业种了一批种子。林澈的顶罪后来被守夜人做成了一个案例叫《扛》。课堂上讲师问如果你是林澈你扛吗。一半学员说扛一半说不扛。讲师说都对。扛是义气不扛是聪明。但聪明不能用来挡刀。挡刀的永远得是义气。因为聪明会算账义气不算。而义气这个东西是一家公司最后的底仓。底仓烧完了船就沉了。林澈顶罪前其实给豆豆留了一封信存在了公司的保险箱。信里只有一行豆豆我进去你别慌。慌了就乱乱了就输。你输不起我输得起。而输得起三个字把豆豆钉在了原地。他这才明白林澈早就想好了替他扛。而扛的前提是相信对方能赢。林澈的信豆豆存了十年。十年后林澈退休豆豆把信还给他。林澈看完说烧了吧。豆豆说不烧。
这是传家宝。林澈进去前给儿子留了一段录音。录音里他说爸爸去出差了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你乖乖的等爸爸回来。而这段话他录了七遍。每一遍都哭得不成样子。
而林澈被带走前,把风控手册,交给了徒弟。他说,往后,按这个来,别问我。徒弟问,那你呢。林澈笑了,说,我去,把里面的课,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