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维钧没有回答。
他离席了。
但他刚走到门口就被两个人拦住了。
沈鹤鸣和林澈。
“何秘书长,”沈鹤鸣微笑着,“聊聊?二零零七年我父亲和你喝的那杯茶。”
贺维钧的脸彻底垮了。
那天下午行业协会召开了紧急会议。七家机构到场六家当场宣布退出换代计划。贺维钧被停职调查。
但故事没有结束。
当天晚上贺维钧失联了。
他的司机说他上了一辆没有牌照的车。那份老秦的账本还没有派上用场——因为豆豆把它锁进了保险柜。
“为什么不用?”沈鹤鸣不解。
“因为”豆豆说“账本是刀。刀不能乱用。贺维钧现在只是跑了。他还有一口气。而他背后还有人。”
“还有人?”
“换代计划四十七页。”豆豆说“孟北游一个人写不完。他需要一个懂新标准技术细节的人。而这个人”他顿了顿“不是贺维钧。”
贺维钧失联的那三天豆豆把老秦的账本锁进保险柜然后做了一件所有人都反对的事。他把保险柜的钥匙交给了红姐。老铁急了这是核心证据。交给红姐。豆豆说对。老铁说为什么。豆豆说因为全天下最安全的地方不是保险柜。是一个不识字的人的心。红姐拿着钥匙郑重地挂在脖子上。她说闺女放心。姐这条命都是你家的。这把钥匙比姐的命还重。豆豆说红姐钥匙没您重。红姐瞪眼少废话。钥匙姐收了。后来这把钥匙真的救了大家一次。这是后话。
老秦的账本锁进保险柜钥匙交给红姐那天红姐郑重地把钥匙挂在了脖子上。她说闺女放心。姐这条命都是你家的。这把钥匙比姐的命还重。而后来真的有人来偷过这把钥匙。一个夜里红姐馆子的保险柜被撬了。但钥匙不在里面。因为红姐把它缝进了枕头。她说姐没读过书。但姐看过戏。戏里最值钱的东西都藏在枕头里。她说:闺女放心。姐这条命都是你家的。这把钥匙比姐的命还重。但钥匙不在里面。她说:姐没读过书。但姐看过戏。保险柜的钥匙红姐后来还给了豆豆。她说姐替你守完了。往后你自己守着。她说姐替你守完了。往后你自己守着。保险柜被撬的那夜红姐正好在店里盘账。她没拦也没喊就坐在角落看着那个人翻。翻完走了红姐报警然后给豆豆打电话说闺女来的人手很生翻东西像新手。豆豆说您怎么看出来的。红姐说姐开了二十年店进来的人是吃饭的还是偷东西的姐一眼就知道。偷东西的人眼睛不看人。而那个人眼睛一直在找摄像头。他怕被拍。怕被拍的人后面还有人。保险柜钥匙缝进枕头的事后来成了红姐馆子的一段传奇。有老主顾问她红姐你不怕他们再来。红姐说怕什么。姐这枕头里装过的东西多了。年轻时的情书中年时的欠条老来时的钥匙。每一样都值一条命。可姐睡在上面照样打呼噜。
为什么。因为姐心里有数该在的在不该在的姐早就扔了。人这一辈子枕头里装什么比银行里存什么重要。保险柜被撬后豆豆给全公司升级了安保。但他给红姐那儿就装了一个摄像头。红姐不高兴说姐的馆子还用得着这个。豆豆说用得着。您那儿存的不是钥匙。是我们全行业的胆。胆得好好看着。红姐的保险柜事件后行业里流行起一个段子说最安全的保管箱不是银行的是红姐的枕头。红姐听说后大笑说什么枕头姐这是人肉保险柜。存了二十年没丢过一样东西。包括人心。人心这个东西存姐这儿利息是一碗热汤。保险柜被撬后红姐报了警但跟警察说东西没丢。警察问那你报什么。红姐说我报案是想让某些人知道我知道了。警察愣住。红姐说闺女说过有些报案不是为了抓人是为了告诉暗处的人灯亮着。而灯亮着这三个字是红姐这辈子说过最硬的一句话。红姐的枕头传奇传开后真有银行来找她合作。说想开发一款枕头保管箱。红姐笑得直不起腰。她说你们这些人呀把简单的事做复杂。枕头就是最好的保管箱。银行问为什么。红姐说因为枕头我天天枕着。你们的金库我天天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