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鹤鸣用了十天验证那张图。
十天后他做出了一个让全市场意外的决定——
朔方资本和敬亭资本联合竞标一个百亿级的半导体产业园项目。
官宣那天孟北游给豆豆打了一个电话。
老人的声音第一次没有了从容。
“豆豆,”他说,“你让沈鹤鸣看了什么?”
“真相。”
“你知道你毁的是什么吗?”孟北游的声音冷下来,“我养了八年的局。”
“孟老师,”豆豆平静地说,“八年前您培养我是为了对付我。八年前您培养沈鹤鸣是为了让他当您的刀。您把两代人都当成了棋子。今天棋子碰面了。”
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
然后老人笑了。笑得很冷。
“好。”他说“好一个棋子碰面。豆豆我最后教你一课——棋盘上棋子碰面输的永远是后动的那一个。你猜我和沈鹤鸣谁先动?”
电话挂了。
豆豆握着手机后背发凉。
苏晚问:“怎么了?”
“他在提醒”豆豆缓缓地说“沈鹤鸣可能会先向我动手。”
联合竞标的消息震动了整个行业。有评论说:狼和守门人联手了。豆豆看到评论转发给了沈鹤鸣附言:狼先生合作愉快。沈鹤鸣回:守门人先生别得意。我随时会咬你。豆豆回:我知道。所以我才找你联手——咬过我的狼我才敢把后背交给他。因为你知道我的后背有多硬。沈鹤鸣看完笑了。他忽然明白孟北游为什么败了。这个年轻人把“信任”这两个字玩到了他看不懂的段位——信任不是相信对方不咬你。是咬过一口之后你们都知道分寸在哪。这是狼的哲学也是守门的哲学。
联手的官宣发出去那天孟北游在家里摔了一个茶杯。护工吓了一跳。老人一辈子没摔过东西。他盯着地上的碎片看了很久然后说:好好。两个我养的棋子自己和了。和是棋盘上最无聊的结局。而我最不能接受的就是无聊。护工小声问:那您怎么办?孟北游笑了:怎么办?掀棋盘。反正我也快死了。掀了棋盘才热闹。
掀棋盘三个字豆豆是从岑今那里听来的。岑今说:孟北游走前留了一份文件给一个人。那个人是谁我查不到。但文件的内容我偷看了一眼。标题四个字:换代计划。豆豆的血液凉了:换代换的是谁?岑今说:不是你。也不是沈鹤鸣。是整个行业。而执行人豆豆你认识。豆豆问:谁?岑今说:周墨。
换代计划四个字豆豆在墙上写了很大。写完他把全公司叫来说:各位孟老师走了。但他留了一份遗嘱。遗嘱的名字叫换代。而换代的意思是——他要把咱们全行业一锅端。端到哪去?端到他设计的新世界里。而那个新世界没有咱们。有人问:那怎么办?豆豆说:办法只有一个。抢在他前面换代。咱们自己换。换得比他快比他好比他干净。让他的遗嘱落地的那一天发现——这个行业已经换过了。他的棋落在了空处。全场安静了三秒。然后掌声雷动。老铁喊:豆豆你这是要跟一个死人赛跑。豆豆说:不是跟死人赛跑。是替他跑。他跑不完的路咱们跑。这就是传人。
灯塔两个字豆豆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只告诉了苏晚。苏晚说灯塔是你的家事也是我的。因为灯塔是用我的邮箱建的。这一仗从一开始就是咱们俩的。联手官宣之后行业里的反应两极。有人欢呼说强强联合。有人警惕说狼和守门人联手羊怎么办。豆豆看到第二种评论专门回了一条:羊不用怕。我们俩联手不是为了吃羊是为了把篱笆修好。篱笆修好了狼进不来羊也不用老盯着狼可以安心吃草。这条回复被转发了十万次。有个养羊的农户给他私信说我不懂你们的金融我就懂篱笆这个东西得有人修。谢谢修篱笆的人。联手之后的第一次考验来得比预想快。一家被断供的小供应商找到联盟求助。联盟讨论后决定用集体的采购量帮它重建信用。沈鹤鸣说这种小事不值得联盟出面。豆豆说小事才值得。大事人人会做小事没人肯做。而行业的好坏恰恰取决于小事有没有人做。联盟的名字双岗后来被刻在了石碑上。石碑立在图书馆门口。来往的人都看得见。字是豆豆写的。写的是两个人的岗一辈子的班。联盟成立后的第一次联合作战很快就来了。
一家做局的公司同时狙击了联盟三家的项目。以前各家各扫门前雪这次不一样了。三家的风控团队联合作战三天就把对方的资金链摸清了。豆豆在复盘会上说这就是联盟的意义。围猎怕的不是强。是团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