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总账【不出局外传】》 作者:奥米豆

第八十章 守夜人

📅 发布时间:2026-11-09 14:39 · 第 80 / 100 章 · 返回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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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图书馆三层灯亮着。

来的人陆陆续续。

红姐第一个到提着两袋包子。林澈第二个。老铁第三个。然后是沈鹤鸣——他是第一次进这扇门。岑今。周墨。老蔡拄着拐从西北连夜赶来的陈兰。甘肃姑娘。还有视频连线的青海的学生们。

豆豆站在灯下看着这一屋子的人。

这些人里有他的合伙人敌人学生恩人。而今晚他们只有一个共同的名字。

守夜人。

“各位,”豆豆开口,“我叫大家来只有一件事。灯塔现身了。”

他把费临的档案投在墙上。

“他是费老师的儿子。”豆豆说,“他恨这个行业。而他恨的理由站得住。二零零八年费老师被调查的时候全行业没有人替他说一句话。包括我妈。包括我。”

底下很安静。

红姐第一个开口:“闺女那你想怎么办?”

“我想,”豆豆说,“请他喝茶。”

“喝茶?”老铁瞪眼,“他是灯塔!他毁了半个行业!”

“他没有毁。”豆豆摇头“他只是在替父亲收账。而收账的方式是把桌子掀了。我想做的是把桌子扶起来然后请他坐下一起吃顿饭。”

沈鹤鸣忽然笑了。

“豆豆,”他说,“你知道你刚才那段话最大的破绽是什么吗?”

“什么?”

“费临不想吃饭。”沈鹤鸣说“他想绝食。而对付绝食的人唯一的办法不是劝他吃。是——陪他饿着。”

豆豆看着沈鹤鸣看了很久。

“你说得对。”他说,“那我就陪他饿着。”那一夜守夜人到齐的时候豆豆数了数一百零七人。加上视频里的三千个课代表。这门课传了四代三十年。而今晚它第一次为一个人开会。那个人不是敌人是一个迷路的孩子。红姐说得对救人先救饭。豆豆决定先请费临吃饭。那一夜守夜人到齐的时候豆豆数了数一百零七人。这门课传了四代三十年。红姐说得对救人先救饭。豆豆决定先请费临吃饭。而那顿饭的请柬是红姐写的。上面只有四个字来吃面吧。费临收到请柬的时候愣了很久。十九年了头一次有人请他吃饭不为局不为棋就为吃饭。守夜人到齐那晚豆豆在登记本上签了名。签完他在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圈。全书的最后一个圈。守夜人到齐那晚豆豆讲完了所有的情报。讲到最后红姐举起手说:闺女姐问一句。那孩子吃饭了吗。豆豆愣住。红姐说:十九年心里揣着一座山。这种孩子吃饭不香。姐去给他做碗面。不求他回头。就求他吃口热的。而这碗面后来真的送到了费临手里。费临吃完给红姐发了四个字面是热的。红姐回了两个字人也是。那个圈和妈妈的签名挨在一起。

像隔了二十年的两盏灯终于并排亮着。人齐之后豆豆先讲的不是费临是他自己。他讲了十九岁那年收到复盘人第一封信讲了二十三岁那年母亲病床前的交接讲了二十七岁这年离职创业的那个早晨。讲完他说各位我今天讲这些是想告诉大家我也是从门外走进来的。而门外的人和门里的人差的不是本事是有没有人在门里给他留一盏灯。今天咱们要做的就是给费临留那盏灯。守夜人聚齐的那晚豆豆讲完了所有人都没走。红姐起身说闺女姐去煮面。今儿来的人多姐煮三锅。于是那个深夜图书馆三层的阅览室里摆开了一张长桌三十多个人就着一盏台灯吃红姐煮的韭菜鸡蛋面。没有议程没有口号没有盟约。就是吃面。吃到一半沈鹤鸣忽然说我这辈子吃过山珍海味无数这碗面排第一。红姐说少贫吃你的。而窗外雪还在下。屋里面是热的。那碗面红姐煮了三锅还不够。最后是老蔡带着西北的学生们远程指导双岗的食堂接力才够三十多人吃。吃到一半沈鹤鸣忽然站起来说各位我提议立个规矩。以后守夜人聚会主食必须是面。因为面这个东西长扯不断。像咱们这门课。这门课传了四代三十年。那碗面吃完后守夜人们陆续离开。走的时候没人说再见。因为大家都知道这门课不说再见。只说接着守。红姐最后一个走。她把锅洗干净了才走的。她说锅得留着下回还用。而那只锅如今还在三层的厨房里。每年守夜人聚会都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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