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邮箱是苏晚的。
准确地说是苏晚二十年前上大学时注册的第一个邮箱。,这个邮箱早在十五年前就被盗了。
“我大二那年”苏晚坐在豆豆对面脸色平静“邮箱被盗过。我报了案。后来没下文。那个邮箱我早就不用了。”
“但盗你邮箱的人”豆豆的声音很沉“用了十五年。用你的身份建了灯塔。”
苏晚沉默了。
“豆豆,”她说,“这是冲我来的。”
“不。”豆豆摇头“这是冲咱们俩来的。冲咱们的家来的。”
那晚两个人没有睡觉。
他们把所有的线索钉在墙上。钉到天亮墙上的图连成了一个完整的圆。
灯塔建了十五年。从苏晚大二那年开始。,那一年苏晚和豆豆还不认识。
“这个人”苏晚看着墙上的图轻声说“比咱们认识的时间还早。他在等咱们长大。”
墙上的图连成圆的那晚两个人站在墙前站到天亮。圆的中心是苏晚。圆的边缘是一个空白的圈。圈里没有名字。苏晚说豆豆这个人藏在我二十年的人生里。他知道我所有的习惯我所有的弱点我所有的黑历史。他比我妈都了解我。豆豆说那咱们怎么办。苏晚说简单。从今天起我换掉所有的习惯。我不用同一个咖啡杯不走同一条上班路不在同一个时间睡觉。我让我自己变成一个陌生人。而一个陌生人是没有弱点可以被预测的。豆豆看着她说那我呢。苏晚笑了你不用变。因为你的习惯我都知道。而他不知道的是咱们俩加起来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墙上的圆连成那晚苏晚说豆豆我决定了。我不换习惯。我就照原样活。豆豆愣住为什么。苏晚说因为我换了就等于承认他赢了。我活了三十年凭什么为一个藏在暗处的人改。我不改。我要让他看。看我怎么赢。而他看得越多露得越多。豆豆看着她说苏晚你比我勇。苏晚笑了不是勇。是懒。我懒得为坏人动一根手指。我不换习惯。我就照原样活。豆豆愣住:为什么。我不改。我要让他看。看我怎么赢。而他看得越多露得越多。苏晚笑了:不是勇。是懒。苏晚不换习惯的那晚豆豆在账本上写:我的妻子比灯塔亮。婚礼前三天豆豆去了趟监狱看苏远山。苏远山已经得到了即将出狱的通知。他隔着玻璃说豆豆我闺女交给你我放心。就一句话她妈走得早她从小就学会了什么事都自己扛。你往后多让她靠一靠。豆豆郑重点头说爸您放心。这一声爸苏远山隔着玻璃老泪纵横。婚礼前夜豆豆在书房里给母亲写了一封信。信不长写完他读了一遍哭了。信里说妈明天我结婚补办的那种。您一定要来。我想让您看看您当年从雨里领出来的那个孩子如今也有了自己的家。这个家不大但是规矩全。规矩全的意思是进门的人都知道什么该拿什么不该拿。
这是您教我的。而我明天要把这个家交给另一个也懂规矩的人。您放心。婚礼前夜豆豆还给一个人发了请柬。沈鹤鸣。请柬上写的是证婚人。沈鹤鸣收到请柬愣了半天回了一句我配吗。豆豆回你站过对面。你最知道我这边是什么。所以你最配拦着我别变。沈鹤鸣那头很久回了三个字我拦着。苏晚探监回来跟豆豆说贺维钧老了很多。头发全白了。他说他最后悔的不是输给我是输给你之后连恨你的力气都没有了。豆豆听完沉默了很久说那就对了。恨这个东西最耗人。他连恨的力气都没了往后才能睡个安稳觉。婚礼前豆豆还办了一件小事。他把当年借林澈的三万块按照通胀折算打进了林澈的账户。附言本金加利息加一句话这笔钱的收益是你。林澈收到后给豆豆打电话骂他你算什么账。豆豆说我不算账我记账。记着记着这门课就传下去了。婚礼前一晚苏晚把算盘珠子收进了铁盒。铁盒里如今有了三样东西。磁带钥匙和珠子。她说明年再添一样。婚礼前一晚豆豆失眠了。他起来给三个已经走了的人各写了一封信。一封给费老师一封给魏东一封给孟北游。写完他没烧。
他把三封信压在了枕头底下。苏晚问为什么。豆豆说明天我要结婚了。得让他们知道。他们教出来的人有人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