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家是一家低调的数据公司衡宇科技。
这一家豆豆没有让任何人出面。
他让沈鹤鸣一个人去。
“为什么是我?”沈鹤鸣不解。
“因为衡宇的老板,”豆豆说,“是你父亲当年的司机。”
沈鹤鸣愣住了。
衡宇科技的老板姓秦六十多岁。见到沈鹤鸣老秦哭了。
“小沈总,”他握着沈鹤鸣的手,“你长得真像你爸。”
那一晚老秦给沈鹤鸣讲了一个埋了二十年的故事。
二零零八年沈父被带走之前最后见的一个人不是律师不是家人。
是贺维钧。
“你爸把一样东西”老秦说“托我保管。他说如果有一天有人拿着对的问题来问我就交出去。”
“什么东西?”
老秦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个铁盒。
盒子里是一份手写的账本。
账本上记着二零零七年到二零零八年贺维钧经手的每一笔黑钱的去向。
包括那笔买通苏远山案关键证人的钱。
老秦的账本交出来的那晚沈鹤鸣一个人在父亲的旧宅坐到天亮。他把账本翻了三遍。每一笔钱的去向他都背了下来。天亮的时候他给豆豆打电话声音很哑豆豆我爸的案子可以翻了。但我不想现在翻。豆豆说为什么。沈鹤鸣说现在翻最多把贺维钧送进去。而真正的根还在。我要等等到整个网全部露出来一锅端。豆豆沉默了几秒说好。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什么。别让仇恨替你做决定。你爸留这本账是为了真相不是为了复仇。沈鹤鸣那头很久才说我记住了。
老秦的账本豆豆没有立刻用。他把账本拍了照存进了三个地方。然后给沈鹤鸣打电话说这本账我替你保管。什么时候用你说了算。沈鹤鸣沉默了很久说豆豆你知道这本账值多少钱吗。豆豆说知道。值你爸的一条命。所以它不是钱。是命。而命这个东西不能拿来做交易。只能拿来做纪念。沈鹤鸣那头很久没说话。然后他说豆豆我这辈子认的兄弟不多。今天多一个。
老秦的账本交出来那晚沈鹤鸣一个人在父亲的旧宅坐到天亮。他把账本翻了三遍。但我不想现在翻。豆豆说为什么。而真正的根还在。豆豆沉默了几秒说好。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什么。别让仇恨替你做决定。他把账本翻了三遍。但我不想现在翻。豆豆说为什么。而真正的根还在。我要等。等到整个网全部露出来一锅端。豆豆沉默了几秒说好。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什么。别让仇恨替你做决定。老秦的账本沈鹤鸣翻了三遍之后问老秦你为什么不早点给我。老秦说你爸说过给之前要先看拿的人配不配。我看了你五年。前几年你满眼都是赢。这两年你开始问为什么了。我觉得配了。沈鹤鸣听完在老秦面前站了很久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老秦扶他说孩子别谢我。要谢谢你爸。他到死都信他的儿子能走回来。而这份信任是沈鹤鸣这辈子收到的最贵的遗产。老秦交出账本的第二天把茶馆盘了出去。沈鹤鸣不解。老秦说我守着这个秘密二十年了。如今交了我也该歇了。我打算回乡下种点菜。小沈总往后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掺和了。沈鹤鸣握着他的手半天说秦叔谢谢你替我爸守了二十年。
老秦摆摆手说守的不是秘密。守的是你爸最后的体面。纪念馆开馆后第一个参观者是个孩子。孩子问沈鹤鸣叔叔这里为什么挂这么多纸条。沈鹤鸣说因为这些爸爸都离开了。孩子问你爸爸也离开了。沈鹤鸣说对。孩子说那你难过吗。沈鹤鸣蹲下来说难过。但现在这么多人陪我一起难过就不难过了。孩子似懂非懂留下一张纸条。纸条上画了一个太阳。沈鹤鸣把它挂在了最中间。沈鹤鸣把父亲的旧宅改成纪念馆后第一个月就来了四百个参观者。他们留下的纸条贴满了三面墙。有一张纸条上写我爸也走了我没来得及说谢谢。沈鹤鸣把那张纸条裱了起来挂在最中间。他说这张纸条替我父亲收的。我父亲也没来得及。
而老秦的账本,沈鹤鸣翻完最后一页,问了一个问题。他说,秦叔,我爸为什么,不早点把证据,交出去。老秦说,他信不过,当年的人。现在,他信你。